最后的铜锁匠

清晨 六点 ， 老陈 把 炉子 点着 了 。 火苗 舔着 坩埚 底部 ， 铜块 慢慢 变红 。 他 做 铜锁 已经 四十年 ， 双手 又黑又硬 ， 像 两块 旧铜 。

清朝末年 ， 广州城 的 铜锁生意 好得很 。 家家户户 都要 锁门 ， 店铺 更 需要 好锁 。 老陈 的 父亲 一天 能做 十二把 ， 每把 都 刻着 吉祥 花纹 。 那时 学徒 有 七八个 ， 院子 里 从早到晚 都 是 锤子声 。

后来 外国人 带来 了 便宜 的 洋锁 ， 又轻又亮 。 虽然 老陈 的 锁 更结实 ， 但是 年轻人 嫌 它 太沉 太贵 。 订单 一年比一年少 ， 学徒 也 一个个 离开 了 。 有人 劝 他 改做 铜壶 ， 他 摇摇头 说 ： “ 锁 是 守家 的 东西 ， 不能 随便 改 。 ”

一九三八年 ， 城里 打仗 了 。 老陈 带着 工具 逃到 乡下 ， 在 茅屋 里 继续 打锁 。 没有 好铜 ， 他 就 把 旧锁 熔了 重做 。 邻居 笑 他 固执 ， 他 说 ： “ 手艺人 在 ， 手艺 就 在 。 ”

战争 结束 后 ， 老陈 回到 城里 。 有一天 ， 一 个 年轻人 找上门 ， 说 想学 做 铜锁 。 老陈 高兴 得 手都抖了 。 可是 年轻人 学了 半个月 就走 了 ， 说 这 活儿 太苦 ， 挣不到钱 。

老陈 最后 做了一把锁 ， 刻上 “ 平安 ” 两个字 ， 挂在 自己 门上 。 如今 ， 那条街 上 的 人 都知道 ， 会做 铜锁 的 人 ， 一代比一代少 。